工作中語言隔閡？

很久沒有更新我的部落格了！不是因為我偷懶而已，而是我準備要出書囉～
關於「來日本工作」的種種你想問的，上至「怎麼找到工作」，下至「買房租房好？」等各種生活或工作需要的資訊，我都準備100%無條件（除了賣書得到的20元台幣？）與讀者分享。

什麼時候發行呢？今年9月左右與大家更新進度！

今天的正題是，在非母語為官方語言的工作環境中的語言隔閡？

在樂天（Rakuten）工作的時候，我帶領一個雙語產品團隊——有些人說日文，有些人說英文。日本成員的英文程度，跟台灣人的我們差不多，書面英文或講得慢一點的英文可以理解，但即時的一來一往激烈對話對他們來說太有挑戰。我當時不太懂日文，但嘗試以產品管理的角度，創造開發團隊與業務團隊之間無私透明溝通的環境，以身作則以拿起一支筆塗鴉開始溝通需求，漸漸地我們發展出一種奇妙的對話模式，單字為主的英文配上兒童式日文，而我慢慢成了某種溝通協調者——把商業英文轉化為簡單明確的表達。

老實說，大部分冗長的商業對話，其實常常只是在說：「這樣不行，那這樣呢？」或是「我不懂為何要這樣？」

所以在樂天的那兩年半時光，我學習成為「引導式領導人」，不是說我沒有主見問大家意見，而是吸收了所有見解，用簡單的方式引導大家說出自己的想法，用輔助工具，做決定，也決心不讓語言成為阻礙。

我們這一群印度、菲律賓、德國、台灣、中國、瑞典、日本人開發團隊一起共事了幾年，越合作越順暢——儘管我們幾乎沒有誰能真正流利地說對方懂的語言。

這聽起來也許不太可能，但我們真的辦到了。其實說穿了，就像異國戀情一樣，你我只要願意溝通，無論傳訊息，破爛口語，加上一塊白板和幾支筆，完全可以找到連結的方式。我記得那時我日文非常非常不好，我為了讓日本同事覺得親切，討論開始前，僅是用日文說了一句「這個背景是」（背景として），就讓兩位日本人同事立刻微笑並為我鼓掌，說：「哇你會這麼難的日文？」，我們一同大笑（這哪裡難了？我都還沒說任何重點？），而我之後還是轉成英文表達。

我們這樣彼此童言童語溝通半年後，竟得到BU 青睞、公司獎賞、還有幾百億的新業績－因我們開發的SDK簡單好用沒有任何重大問題。不僅如此，至少不下五位團隊夥伴跟我說，我們的團隊是他們待過最棒的團隊－這些人有些工作了3年，有些接近20年。

雖然這樣的溝通起初很累也很傷腦筋，很多時候，我們都要停下來思考：「欸，這個人剛剛到底想表達什麼？」也有很多尷尬的「請你再說一次可以嗎？」時候。

但也正因如此，我們在用詞上更簡化，直接，彼此對比次也多了很多耐心，也嘗試了各種有創意的溝通－例如下班後先一起打任天堂遊戲，明天早上再談正事。

後來我去了另一家公司，還有另外幾間公司。這些公司也面對了日文跟英文的「隔閡」。而每一家公司的作法都非常直覺，那就是聘用同步口譯，一小時無論什麼主題，有些報價3000台幣，有些2萬台幣，或者請會雙語的可憐同事夾在中間為大家翻譯，無償又吃力不討好—這些方法很合理，但有時很傷公司錢包，也會讓團隊與團隊之前，不知不覺築起了一道牆。雙方各自留在自己的語言泡泡裡，開會變得很正式，過度依賴翻譯和簡報。像是草圖、未成熟的點子這些「還沒組織好的想法」就這樣被排除在外。

至於那些「不夠專業」的溝通方式——像是破英文、手勢、塗鴉——也彷彿默默地變成了禁忌，或是因為網路會議過度正式，那些小孩子般的說法實在不合時宜。

太可惜了。

不只是浪費時間，多花了錢，更是錯失了創造力、信任感，還有跟不同文化的人工作的樂趣。因為真正的合作，不需要文法完美。

它需要的是其實不難，即是相信對方可以貢獻的好奇心、一點點（其實很多）謙卑，還有每一天放慢腳步的耐心。

也許大家比起這樣磋磨，更喜歡簡單直覺的解決方法吧？